讲起来, 自己身为伊藤润二老师的粉丝, 已然历经十年上下的时光了。自小学伊始, 彼时唯有借助网络电子版来接触他的漫画。直至如今, 无论如何总归是凭借一些途径, 主要是经由香港购置, 得以入手伊藤老师的正版作品, 以及相关各式各样的周边和刊物。虽说与不少汇聚于贴吧, 收藏着日文原版、早期绝版单行本、各类杂志版况且存有合订版的资深高级粉丝相较, 我还算不得特别“够格”。然而在这期间所耗费的时间以及精力, 讲自己是伊藤老师的忠实极致脑残粉, 似乎也并无不妥。中学时, 有过一段时期, 也试着去看诸如楳图一雄、御茶渍海苔、驾笼真太郎等恐怖漫画家所创作的作品, 然而, 恐怕是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在起作用, 他们始终没办法取代伊藤润二在我心里的首要位置, 以及没法替代他的漫画给我带来的那种独特感受。
上个月中旬, 专门前往香港, 去参观伊藤润二恐怖美学体验大展, 最终心情挺失望, 为啥, 画展规模比想象小, 展出作品数量也不多, AR环节新鲜感, 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也算没白去, 为啥这么说, 毕竟这是老师全球首次个展, 机会太难得了, 更关键的是, 这次展会, 从文案撰写方面, 从现场布置方面, 或者从新技术运用方面来看, 毫无疑问是对伊藤老师作品的一次特别好的、具有进步意义的展现。
对于伊藤老师来讲, 如此这般的平台给他招来了更多的关注度, 对于国内粉丝来说, 要是算上先前北京的小规模签售会, 那么这次上海站展览意味着国内已然开始有相对比较组织化的、正规的了解渠道, “伊藤润二”这个称呼不再单单是难以买到的实体台版漫画的专利, 也不是依靠各类盗版资源传播。没有去对照与上海站有啥不同之处, 不过香港站的预售票不但附赠了双一的手办玩具, 现场还能够凭票领取一个人头气球。讲起来, 那个气球, 我一直都舍不得把它放飞掉, 当时, 又不能把气放出来, 所以, 走在香港的街头, 不管是购物的时候, 还是挤地铁的时候, 我都是一路小心翼翼地去保护它, 结果, 真的就被我安全地给带回深圳。
前几日, 观看了伊藤老师出道三十周年之际的纪念短篇《恐怖的重层》，虽说在风格以及元素方面, 存有往昔旧作的踪迹, 像是源于神秘遗迹的诅咒, 就不难让人联想起《漩涡》系列, 有关皮囊的执迷与疯狂, 又能够忆起《肉色的妖怪》, 然而却依旧对老师充沛独到的想象力, 以及毫无破绽的作画细节感到惊叹。并且提到这个, NHK的一档纪录漫画家绘画情形的节目《浦沢直樹的漫勉》第四季, 邀了伊藤老师前来做客，还展现了《恐怖的重层》的作画流程, 细致程度让人惊掉下巴。
鉴于今年伊藤老师一系列的新颖动态, 自身也想着借着这个话题以及热度, 去梳理一番个人最为钟爱的作品, 此文的主要灵感源自我的豆瓣友邻@陈长生, 他挑选出了他心目中最出众的五个短篇, 然而就我自己进行排名的话, 五个名额明显是不足够的。假设要我去选出最为钟爱的一部长篇, 我会毫不动摇且果断地讲是《漩涡》系列；然而要是在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优秀短篇当中去选出十佳, 仍旧是存有一定困难的, 毕竟老师的每一部短篇都是在不同程度、不同方面展现出“好看”的: 有都市怪谈, 有肢体异变, 有神秘诅咒, 有阴暗人性, 有异界奇遇, 还有怪力乱神等等方面, 下述便是依照个人感受挑选出来的十部, 排名并非按照先后顺序。
1、《阿弥壳断层之怪》：超自然力量遇上幽闭恐惧
最开始, 那就不可避免地要去说一说这个特别短的篇章, 其故事详细描绘了, 在阿弥壳山岳, 于一场震动天地的地壳变动之后, 突兀地出现了一条规模庞大的断层, 更为匪夷所思的情况是, 在那断层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许许多多呈现人形模样的洞穴, 众多听闻了相关消息之后纷纷赶来前来的人群中, 每一个人都寻找到了契合自身形状的洞穴, 而后便钻了进去。在构思这个篇幅不长的故事期间, 伊藤老师并未借助充满血腥气息以及扭曲感的那样一些视觉方面的奇特景观来刻意营造出令人心生恐惧的氛围, 反而是别出心裁地融入了一种超越居于人类之上范畴的超自然并且神秘莫测的强大力量, 这种力量让人根本找寻不到任何踪迹, 那些被其选中的人类, 仅仅能够选择顺从某种全然未知的意旨, 向着早就被预先安排好的一种结局部步前进, 已然陷入绝境, 根本无处躲避。
另, 伊藤老师还揪住了人类的另一种原始恐惧, 即幽闭空间, 当故事里的角色“嵌入”恰好契合自身身形的洞穴时, 那种卡在里面无法动弹的无能为力之感着实令人窒息, 并且老师在描绘这一恐惧之时, 还提及了身体会随深度的递增以及山体的扭曲而持续拉长变形, 光是想到这儿就一阵恶寒, 可惜该短篇仅收录于《鱼》系列后续的特别收录之中, 未成为精选集或杰作集的成员, 或许会被不少人所忽略。并且, 特别收录当中存在着一个短篇, 名为《顶梁柱悲话》, 其篇幅尽管比较短小, 然而也同样针对某种离奇以及无能为力的状况进行了描绘。
2、《缓慢的告别》：逾越生死的亲情光芒
伊藤老师那非常罕见的温情感人作品此短篇, 被收录于前两年新作《魔之碎片》之中, 此处引用的标题源自台岛东立版的译名, 国内汉化组也有把它译作《绵长的诀别》。一个属于故事的新奇概念“残像”出现了, 它是凭借念力制造出以的已故之人影像, 不仅能够触摸还能够与之交谈, 然而其最主要作用仅是填补内心裂痕。残像会随时间流逝而慢慢淡化, 因此这段时间是与逝者慢慢告别的时间, 也是让生者慢慢平复感情的日子。会喜欢这篇, 是有缘故的，因为, 这可是伊藤老师的作品里, 唯一一部把我看哭了的呀。
摆脱以往恐怖画风，他这次的尝试显得非常仁慈柔情。尽管你能够于其中体会到那般关联死亡跟遗忘的沉重以及无力, 脆弱生命所负载着的深厚情感最终都会在不舍与挽留里输给时间, 然而伊藤老师却以这样一种具备情感基调的口吻讲了一个关于亲情的感人故事, 故事中的角色在不算短但有限的“弥留之际”都有着不一样的取舍与心态, 兴许会豁然看开, 兴许会黯然神伤, 可各自都在用自身的方式珍视最后的期限, 通篇都散发着亲情的光芒，并且故事适得其所的收尾还增添了些许悲怆的余味。另外, 这个简短的篇章还引出了一些思索, 在没有所谓“残影”的实际生活当中, 我们究竟又错过了多少珍惜眼前之人的时机? 我们又存在着多少未曾说出口的心里话以及迟到的爱意?
3、《地缚者》：作茧自我束缚与因果业报
在《世界奇妙物语: 25周年春季特别篇》里, 有一个真人短片, 它改编自伊藤老师的《地缚者》, 这个作品是在前年出现, 然而最终成品呈现出的效果并不让人满意, 如果把伊藤老师漫画影像化, 基本上都会拍砸, 这看起来好像已经变成了一种规律, 被大家公认。说起漫画本身, 故事讲的是, 在日本各地的街头, 有一天忽然毫无缘由地出现了很多人, 他们以某种姿势僵持着站在原地, 一动也不动, 仿佛因为某种不明确的原因, 被那个地方给束缚住了, 所以被叫做“地缚者”, 而且他们的躯体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天天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 逐渐石化。
伊藤老师在确保故事具备悬念性以及情节拥有完整性的时刻, 巧妙地借助了日本民间传说里的“地缚灵”概念, 将其嫁接到一个和鬼怪没有关联然而奇谈充斥的现代都市寓言之中, 所反映的道理一方面好像落在带有客观唯心主义意味的因果现世报上, 另一方面又展现出作茧自缚的普世寓意, 此处的“茧”源自某种“心理束缚”, 演变成漫画里的“生理束缚”, 只是由于牵扯到剧透故而不方便过多阐述。该篇, 首次被收录于《闇之聲》, 这是他进入新千年之后的首部原创短篇集合, 稍早前的短篇集《禁入空间》, 原作是木原浩胜与中山市朗, 所以不包括在内, 里面还有一篇《三酸甘油酯》, 本来考虑过把它纳入我的十佳之一, 但是后来想了想, 觉得它过于侧重那种纯粹视觉冲击带来的生理不适感, 而少了一些能够让人回味的恐惧 , 所以舍弃掉了。
4、《人头气球》：推开卡夫卡世界的窗
这一篇着实是极为有名的, 就连伊藤老师本人都将它收纳进自选杰作集里了。他极其擅长于立足现实情况去重新搭建一个令人惊异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之中, 所有的社会秩序以及伦理道德均处于偏轨乃至失控的状态, 像是《漩涡》里存在的神秘诅咒, 《至死不渝的爱》中全城出现的失心疯般的迷恋追捧, 《众人都是孤独的》里各地所上演的诡异缝合杀人案件, 《浮游物》里突然在空中遍布的真心话毛球, 《坠落》里离奇地从天而降的人等等, 不管是故事里面的角色还是故事外面的读者, 都因为这种“突然失序”而惊恐万分, 特别是在这个短篇当中,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头气球, 不仅要防备躲避它们的追杀, 还不得不担忧自己的气球被戳破也会给自身带来遭殃的风险, 基本上不存在解决的办法, 人心惶惶, 不知所措。
于他的漫画世界当中, “异常”实则便是“常态”, 所有一切皆不会轻易恢复至原本的状态。往昔曾目睹过好些评论家宣称伊藤老师的漫画与卡夫卡的小说风格极为相像, 也就是那般无逻辑、无因果、怪诞的恐惧, 虽说老师本人表明并未读过任何一部卡夫卡的作品, 然而仔细思索一番着实是这样, 如同你不清楚在何时哪日一觉醒来, 便会变成一只四脚朝天的甲虫那般, 你同样难以预料突然有一天, 你的人头气球会来敲打你的窗。
5、《呻吟的排水管》：来自日常的恐慌与不安
对熟稔都市传说或者灵异怪谈题材的爱好者而言, 都清楚那种若有若无且点到即止的生活化灵异现象往往最能直击内心 , 相较于《人头气球》那种源自现实不过又带有一点架空世界意味的设定。《呻吟的排水管》这种将怪异奇特的脑洞放置于日常元素之中所引发的恐惧感实际上要有效得多 , 故事里把自身塞进排水管的偷窥男有点类似于日本的都市传说“间隙女” , 同样是那般无处不在却又让人无法应对的暗中窥视。并且老师在处理这个情节时并未直接展现排水管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以及什么状态 , 他把留给读者的想象空间扩充到最大 , 而且漫画篇幅不长 , 收尾也颇为恰当。
那种在短篇里带给我们的恐惧, 于一阵阵咕噜呻吟声以及不明所以的异象当中, 伴随着角色不安的情绪, 缓缓发酵, 最终停留在突然吸入排水管那个触目惊心的时刻, 后劲十足。其实, 伊藤老师后来画过更接近于“新耳袋”那类的现代怪谈作品, 像例如前文提到的《禁入空间》, 或者只是担任了绘画工作的《怪‧刺繪本》, 或许是由于故事本身并非他个人原创, 虽说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文字所没有的画面感, 可总的来讲还是差了点。
6、《长梦》：庄周的蝴蝶扑过了天涯
这篇作品, 或许是伊藤老师所涉话题里, 最为宏大且最为高深的那一部, 篇幅简短, 却涵盖了关于醒与梦的探讨, 生与死的探讨, 精神与肉体的探讨, 永恒与时空的探讨, 其不营造惊悚氛围, 不刻画血腥场景, 仅凭借一个独特概念, 搭配冷冽画风, 便已然产生了令人震撼的阅读感受。想到有时会有这样的情形, 我们做梦之际, 现实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 然而在梦境里或许已经跨越了一个月的光阴, 我觉得这大概就是该篇设定的灵感源头, 虽说不似《盗梦空间》那般对梦境做了理论化的分层剖析, 可是《长梦》却有着独特的解读与发掘, 而且还早了十多年。
从哲学角度而言, “这个叫‘长梦’的有着些些类似庄周梦蝶的典故所展现出的真实跟虚幻的思辨意识以及‘物化’形式的宇宙观, 还有意识是世界第一性的那种猜想”, 从科学角度来讲, 伴随故事里角色的梦境变得越来越长, 其躯体承受不住精神方面的“飞跃”进而加速变老（在这儿伊藤老师呈现出一种“终极衰老”得状态）, 最终精神冲破了物质的界限, 梦到我们没办法探知的“永恒”, 这说不定是以另外一种方法实现了永生状态。总归来讲, 这一篇章能够给予读者数量众多的思索, 实际上, 伊藤老师另外有一部涉及梦境的短篇作品《睡魔的房间》, 也相当令人感到惊艳, 且是关于梦境将本体吞噬的故事, 然而在设定方面, 好像不像《长梦》那般严谨。
7、《坏小孩》：社会派的初试与性本恶的思考
关于伊藤老师笔下所塑造的“恶童”角色, 其数量着实不多, 能够回想起来的简直少之又少, 像那最为知名的“双一”, 还有《溶解教室》之中喜好舔人的女孩, 《怪异六兄妹》里的弟弟妹妹, 《父亲的心》里的妹妹美保, 《血玉树》的吸血孩童, 以及此短篇里的“坏小孩”；而伊藤老师笔下纯粹属于社会题材的作品就更是少得可怜了, 要是打算再从其作品里进一步挑选出一部完全不夹杂任何奇幻元素的作品, 那么这篇《坏小孩》便堪称独一无二了。故事并非繁杂, 前半部分借成年后女主角的叙述来忆起小时候她所作出的恶劣行径, 后半部分则开启讲述如今她后续的人生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事实上, 仅仅从这般叙事手法就能观测出老师讲故事的能力日益成熟, 然而最精妙的一点竟然在于对人性隐蔽面的深度挖掘。
故事角色, 不再如以往那般纯粹地只是呈现歇斯底里, 或者展现走火入魔, 而是被赋予了更具立体感的性格形象, 老师没有采用过度暴力的描写, 仅凭借几段涉及欺凌与狡猾的行为, 便真实地将小孩子的那种“恶”表现了出来, 特别是在故事结尾, 邪恶本性突然重新“上身”的那一刻, 令人背脊发凉。遍及各类影视以及文学作品, 存在诸多描绘小孩子“恶”的情况, 有些作品会借助恶魔附身或者罕见怪病等为小孩子的恶行寻觅一个开脱的缘由, 然而在不少日本文学作品中会直接予以未成年犯罪与扭曲心理题材的呈现, 像湊佳苗的《告白》, 东野圭吾的《彷徨之刃》, 乙一的《GOTH断掌事件》等, 现实生活里同样不乏此类实例, 这也引发了关乎性本恶的思考, 究竟孩童在未全然接受社会化的阶段所展现出的“恶”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呢? 小孩子的恶意能可怕到什么地步？
8、《肉色的妖怪》：剥皮肉身之奇观
好多刚开始接触伊藤润二的读者, 都会给他贴上“重口味”这一标签，我也不例外, 起初, 真的被持续增殖变形的富江、散发着腥味的恶臭变种鱼、漩涡异化下的各类异象震撼得失语了, 可与此同时, 也无可救药地迷上了老师的作品, 所以在十佳里, 也理应选出一部真的是以猎奇性胜出的短篇, 也就是《肉色的妖怪》。该短篇有着老师颇为常见的设定, 其始于老师的奇思妙想, 却止于故事的失控崩塌, 还有极度病态且神经质的角色塑造, 那是执迷于美貌的疯狂母亲, 用极为诡异的方式去追求一副完美的皮囊, 更运用他一贯独特细腻的描绘手法, 把某些极具感官刺激、源自人物痛苦的桥段, 生动逼真地描绘出来, 那是剥去皮肤而露出各种筋肉肌腱的肉体。虽说像《铜像》《生化鬼屋》之类的短篇都具备这些特点, 然而却都比不上《肉色的妖怪》来得精彩。
稍微讲点和主题无关的话, 我头一回被那样的剥皮后的肉身给震撼到, 是在年纪还特别小的时候, 不经意间观看了《猛鬼追魂2》（II）, 当时完全惊呆了, 这算得上是我对欧美八十到九十年代的B级恐怖片初期的启蒙, 所以当那种观看感受在伊藤老师的漫画里再度呈现的那个瞬间, 不光是满足了个人的不良趣味, 还忆起了时常在一排排VCD上翻找怪异影片、满怀好奇且带着畏惧的往日岁月。
9、《无街之城市》：偷窥之欲与隐私危机
这篇, 同样描写了一种失序状态, 更确切来讲, 是另一种秩序的重新构造。一个故事, 讲的是女主角, 因受不了家人莫名的偷窥行为, 打算搬到亲戚家, 结果呢, 发现那座小镇完全没有了街道, 居民楼那儿, 每家每户都挨得紧紧的。人们要想去任何地方, 都必须得穿过别人家。在这种隐私极度暴露的状况下, 社区规则与群体生态开始出现“异化”。大多数“被窥伺”的人, 开始用面具遮住自己来生活, 目的是保留仅存的隐私感。顺势作乱的犯罪分子越来越多, 尤其是戴上面具集体入魔的描写, 有那么点邪教异端的感觉。还有些“窥伺者”, 在这种密闭环境下, 甚至进化成了“多眼”的怪异形态。整个市町已经隔绝于外界社会，自成了一套生存体系。
伊藤老师的创作灵感, 大概是基于现代城市的“隐私危机”, 基于那种隐私空间越来越小, 仿佛随时受到监视与指点的社会压力 , 但矛盾的地方在于, 人在被窥伺时渴望隐私权 , 但每个人或多或少也藏有偷窥他人的欲望 , 在这里老师便用了一种奇特化 . 极端化的处理方式放大了这种社会现象与心理现象 , 比如故事里的“婶婶”一角就干脆直接抛弃了所有的隐私与羞耻 , 全盘接受窥视的目光, 因为她认为在这种情况下, 人们越是在乎自己的隐私 , 反而越容易感到精神上的压迫 , 所以倒不如一开始就不拥有这种权利。事实上, 伊藤老师存在着诸多作品, 这些作品并非单纯只是对血腥猎奇进行展现, 而是更多地借助这种“过火”的表达方式, 去阐述一些具备深刻意义的道理以及反思, 我觉得, 这便是伊藤老师在持续尝试各类题材的进程当中所换来的进步之处。
10、《漂到岸上的怪物》：克苏鲁神话的惊鸿一瞥
伊藤老师在曾经接受采访之际, 就有提及自身作品受到过洛夫克拉夫特的影响, 这一点在长篇作品当中尤为显著, 比如说, 在《漩涡》里, 来自远古的神秘遗迹, 以及人类针对这种超文明所产生的畏惧心理、失常心智又或是狂热崇拜, 就传承了洛氏精神, 另外, 在《地狱星》里, 那颗长着巨眼、吐着舌头的行星, 估计跟克苏鲁神话里的外神格赫罗斯是同一品种吧。当提及短篇时, 以往曾有人对像《寒气》、《长梦》、《溃谈》这些作品进行过整理, 其中有沾染些许克苏鲁风格的情况, 然而, 就个人的看法而言, 在包含较为明显克苏鲁元素的短篇之中, 当属这部《漂到岸上的怪物》。
在故事里, 有一只搁浅的巨大生物, 从它那怪异丑陋的外表看, 仿佛就是《克苏鲁神话》里所描绘的, 那种来自万丈深海与上古时代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它的生理构造被设定为“人类的寄生场所”, 这似乎也在暗含着, 高级灵长智慧生物在这种异界生物面前, 只是渺小的、被支配的个体。在超越人类之外的、尚未探索的未知宇宙里, 还存在着更恐怖的主宰者。更是关键的一个要点在于, 伊藤老师于这个短篇当中提及了深海恐惧之所以产生, 缘由在于对深海生物怀揣着恐惧, 这般感受在我当初首度读完《克苏鲁神话》时所被激发的深海以及巨物恐惧完全等同, 再联合漫画结尾处那一句“他们于深海里究竟目睹到了什么? ”再度仔细思量一番, 故事所要传达的内容自然而然也就契合了洛夫克拉夫特那句名言——人类最为古老、最为强烈的情感乃是恐惧；而最为古老、最为强烈的恐惧, 则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最后的最后, 再略微简单地啰嗦上几句, 花费时间去挑选出十佳短篇, 这也算是对老师的全部作品进行了一回梳理, 当初内心涌起的那份惊奇之感, 仿佛又一次重新汹涌而过, 那其中有不少短篇, 尽管没有成为十佳, 却也是值得推荐的, 像《无头雕刻》, 像《卖冰淇淋的车子》, 像《阁楼的长发》, 像《墓碑镇》等等, 或者是相对稍显冷门的、改编自江户川乱步同名小说的《人间椅子》,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谈论的机会。现今, 伊藤老师已然五十多岁了说实话, 依据他近些年的新作来讲, 我也开始担忧他的灵感是否步入了枯竭阶段, 然而绝对不会怀疑老师给我们带来的每一份惊喜只要老师仍在坚守只要那份情怀存在, 我们身为粉丝依旧是出一部便期待一部。
公众号版：乱谈丨一个伊藤润二老师十年粉丝的十部心水短篇选
豆瓣日志版：谈谈伊藤润二，以及个人最爱的十部短篇
